松间鹤

无爱无恨亦无嗔,临窗控笔作雨声。

【刀剑乱舞同人】夕鹤侦探事务所—《平成维新·一》(烛x男审,现pa推理)

注:本篇时间线接《薛定谔的摩天轮》之后,本案以去年日本“一室九头”案为原型。语言直白,如给您带来不适——我也不会改的(笑)

每周五更新。


 

  谁来……救救我……

  声嘶力竭的呼喊忽然被掐灭在喉咙里,紧接着脸上重重挨了一拳,眼前一阵发黑,排山倒海般的晕眩仿佛将我整个人撕裂,如坠炼狱。

  身上压着的男人像是一块滚烫的巨石,浊臭的热气伴着不堪的秽语不断喷在脸颊,肥厚的手掌几乎要阻断我的呼吸,在另一只粘腻的手顺着大腿滑进裙子的时候,我猛地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嘴里顿时泛起令人作呕的咸腥。

  趁着男人呼痛的间隙,我起身仓惶而逃!

  黑漆漆的铁门就在眼前!

  我顾不上全身尖锐刺痛的伤口,几乎拼了命地向门口奔去。然而这片刻的希望短暂地如同线香花火 ,我的脚步不过踏出两三米远男人就追了上来!

  视线陡然反转。

  下一秒身体就重重磕在了地上,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硌的人生疼,但比起身后那个抓住我脚踝的恐怖男人根本不算什么。我再次呼喊起来,声音沙哑地几乎辨不出话语。

  呵,呵呵

  男人突然发出怪笑。

  不会有人救你的——

  脚踝上的力道一下子加大,男人再度欺身而上,冰冷咸湿的嘲讽紧贴着耳畔响起。

  是衣帛撕裂的声音,闷热的空气里身体却不自觉地泛着一阵阵恶寒。

  脸上又挨了几巴掌,耳朵里嗡嗡地不断叫嚣,莫大的惊惧让人一时忘记了挣扎,我只能紧紧咬住牙关,目眦欲裂。

  谁来……救救我……

  谁都……不会来……

  绝望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此刻它化作身体上那粘稠恶心的触感,顺着脚底不断蔓延,很快就攀上咽喉,直逼命门。

  就在这时——

  门突然开了。

  走廊刺眼的灯光顺着狭窄的缝隙照在脸上,对我来说却仿佛救赎的神光。

 

一、

 

[彦斋]进入了论坛

[彦斋]发布了话题《肉太多处理不完怎么办?》

[绯村拔刀斋]加入话题

[笃姬]加入话题

[金时]加入话题

……

管理员[以藏]加入话题

……

[宗次郎]进入了论坛

管理员[以藏]删除了[彦斋]的话题

——

  “嗯?”

  烛台切光忠好奇地凑到屏幕前,正好赶上某个奇怪的话题被删除的画面。

  “你看到了么?”

  他轻轻拍了拍御景慈恩握着鼠标的手。

  “嗯。类似的话题从我混进去开始经常能看到。”慈恩抬起眼眸笑了笑,“是在讨论如何处理尸体。”

  “他们真的……”

  “假的。”慈恩不屑地冷哼道,鼠标选中管理员以藏,接着点开了此id的历史发帖记录,“你看看这些。”他稍稍挪开位置,让烛台切得以坐在屏幕前。

  最近一次发帖正是上个月河原町花泽一家燃气中毒事件,再往前就是四年前……[以藏]的创建时间也是那个时候。烛台切不禁被四年前的帖子吸引住,标题写着“小仓儿童福利院火灾事故”。

  “当时我还在明德高校念书,每天电车往返嵯峨野都会经过小仓儿童福利院。”

  乍看之下着实想不起京都还有这么一家福利院,但经御景慈恩一提醒,沉寂多年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那是近十年来京都最大、受害者最多的一起火灾事故,福利院的教职人员几乎全部遇难,而孩子们大多逃出生天。起初,人们感慨那些人为了保护孩子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然而几个月后,一起令人震惊的丑闻将人们的印象反转了过来。明朝社记者阿武隈川在该社官方推特上公布了一段匿名录音。录音中的女子虽然态度及其冷淡,言辞里却让人得出不得了的信息——小仓福利院打着救助孤儿的旗号,实则长期对女童实施性犯罪。录音甫一公布就引起舆论哗然,火灾中幸存的院长小仓雄彦留下遗书一封,为证福利院清白上吊自尽。至此,有关小仓福利院的全部事件不了了之。

  以藏的帖子里只有一张火灾现场的高清照片。福利院的建筑物沐浴在橙红的火焰中,已然辨不出原本的形态。火光冲天,夜幕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狰狞可怖。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显示为“2013年1月1日02:22am”。

  “这么清晰的照片恐怕警察也拿不出来。”慈恩戏谑道。

  烛台切只觉得后背蹿上一股凉意。

  “他当时就在现场。可跨年夜谁会跑来拍这种照片……所以他是小仓儿童福利院的人。幸存者还会有拍照的闲情逸致么?难道他……”

  烛台切忽然停下话头。打断他的是一阵略有些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

  “……怎么是鹤丸?”

  他与御景慈恩交换了一下视线,按下了接听键。

 

  从清水坂出来,走不多时,面前便是一段陡峭的坡道。道路两侧各式各样的和风店铺鳞次栉比。这个时间店铺早已歇业,木格子窗上挂着竹帘,被晚风吹拂得微微摇晃。也不知是否是喝高了的缘故,鹤丸竟觉得脚下的路也开始摇晃起来。月色清亮,坡道上宛如披着浅银色的薄毯,六月的夜晚尚且凉爽,可鹤丸却热得稍稍拉开了和服前襟。

  他脚步虚浮,像飘一样顺着坡道缓缓而下。二齿木屐轻叩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耳边像有谁在哼着小曲儿,柔柔的,轻轻的,羽毛似的掠过心头。

  那是什么旋律呢?

  为何怎么都听不真切?

  这时云团遮蔽了月亮,原本洒在坡道的银光也倏地消失不见,骤起的风将和服裙裤吹得好像鼓鼓囊囊的灯笼,眼前的道路越发看不真切了。鹤丸索性停住脚步,在怀里摸索起手机准备拿来照明。

  怀里什么都没有。

  想是落在了朋友家。

  鹤丸犹豫了片刻,转过身体,挪动脚步,不料猛地撞上了一团黑影!

  鹤丸脚底一空,骨碌碌地滚下了三年坂。

  身体疼得像是要散架,也不知哪里磕破流下的血糊了一脸,云开雾散,借着再度清晰起来的月光,他分明看到头顶上方的坡道上站着一个人影!

——

  “一不小心就摔成了断腿鹤。”

  叙述完昨夜的经历,鹤丸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此刻他正半躺在京都市立医院的病房里,左腿高高地吊在床尾,头上缠了一圈绷带,俊脸添了几处擦伤,连带着说话也有几分不清晰。

  “说起来怎么只你一个人来了?慈恩君呢?”

  烛台切把这位试图坐起身的不安分伤患重新按倒,又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拿出一只苹果慢慢削着,这才回道:“慈恩要在家里等快递,东京那边找到了阿武隈川的笔记本电脑,说是下午就寄到。我来还不是一样?”他瞥了鹤丸一眼,叹气道,“朔夜知道了么?”

  鹤丸苦着脸摇了摇头,“我只说是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摔得,再说我也不确定就是……”

  昨晚他从朋友家晚归,走到三年坂被人从高处推下,借着月色他分明看到那人是自己的妻妹——有栖川铃江。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朔夜,就连约烛台切见面也是借故把她支了出去。

  “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小伽罗出来给我送手机的时候发现了我——”鹤丸抓了抓头毛,“不过他说当时路上什么人都没有。”

  “他找到你的时候过去了多久?”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多久。当时我实在疼得厉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三年坂到处都是店铺,又是深夜,找个地方藏身也很容易。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烛台切递上削好的苹果,蹙眉道。

  “嗨呀请你来就是拜托你帮忙调查的。”鹤丸露出一副“要是我知道就不找你了”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还有她怎么会知道我昨天去拜访小伽罗,那么晚了,难不成是守在三年坂等着我么

……”

  最重要的是有栖川铃江今年才十三岁,这个年纪的少女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对亲姐夫下毒手?烛台切上次见到铃江还是去年春天鹤丸与朔夜结婚的时候……他深深看了鹤丸一眼,满脸狐疑。

  “别这么看我……”后者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铃江那里要是查出什么就悄悄告诉我,别吓着她,还有千万别让朔夜知道。”

  烛台切将这人的唠叨一一记下,赶在朔夜回来之前离开了病房。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清水坂拜访两人学生时代共同的朋友——大俱利伽罗,可惜,关于昨夜的事故没有得到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明治文人小慈慈

来自妆师小姐姐的定妆图
崽崽这么美!搓手手.jpg

小慈慈的新妆容!
周末就能接回家啦😊

【自翻】木内昇《幕末の青嵐》总司相关情节补档

补完了之前没有翻译完的和总司有关的剩余情节。不知为何又不给发,只好发图了。





立个flag,年底之前写完烛审现pa推理系列的新故事,以“一室九头”案为原型,塑造全系列最变态的凶手,最扎心的犯罪。

一个随随便便的置顶

这里阿梓,是个不擅表达的冲田迷妹,不定期发布自翻的新选组相关作品,更新龟速。

偶尔写点不入流的同人,更新凭心情。

沉迷推理小说,喜欢京极夏彦、岛田庄司,和东野圭吾的加贺恭一郎系列,目前正在读横沟正史。举四肢欢迎同好推荐有趣的作品。

以上。

【幽女指】同居三十题

哇啊啊啊啊谢谢谢谢(*°∀°)=3
好甜好可爱!

我不听不听不听:

是给 @松间鹤 礼物!幽女指的同居30题


大概就我送的最寒碜了,想到最后脑洞都枯竭了


OOCOOCOOCOOCOOC


私设真的很多很多很多,慎,不许骂我


胤哥各种抢戏,还有赛斯入镜,我反省一下,我写的像这俩指挥使娘家人一样【【




1、 相拥入眠


    指挥使小姐一开始并没有抱着幽桐睡觉的打算。


    直到某个冬天她发现幽桐简直是人形自走暖炉。


    啊,有男朋友的指挥使就是不一样。


    指挥使小姐幸福地叹息着,钻进已经被幽桐暖的暖烘烘的被子。




2、一同外出购物


    “指挥使……你想吃咖喱饭吗?”


    “啊?不太……”指挥使小姐顺着幽桐的目光看向货架上新出的咖喱调料,迅速改口,“感觉很好吃!”


    幽桐拿下两包放进购物车里,“那今天晚餐就试试这个吧。”


    看起来超开心的啊……指挥使小姐想,自己也不禁开心起来。




3、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


    本来还想展示自己的男子力的幽桐先生,


    在强作镇定半小时后迎来恐怖片的高潮时终于和指挥使小姐抱在一起毫无形象地大叫。


    ——没关系,一点都不丢脸的幽桐先生。




4、一方的起床气


    指挥使小姐是真的没想到,幽桐这样的人都会有起床气。


    明明说好了,自己都忍着困意起来了,幽桐居然还没起!


    “醒醒啦幽桐!”指挥使小姐戳戳幽桐的脸颊,“要迟到了!”


    “嗯……抱歉……”幽桐好歹态度良好,“再五分钟……”


    “抱歉有什么用啦!喂!”指挥使小姐努力地想把他拽起来,可无论怎样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幽桐甚至把她拽进怀里一起睡了会儿。


    五分钟后幽桐起床了,顺便拍拍指挥使小姐脸颊把她叫醒。




5、做饭


    幽桐的厨艺还算不错,长期的独居生活使他掌握了快速做出味道尚可的餐肴的技巧。


    但自从跟指挥使小姐在一起后,他就被赶出了厨房。


    “你的手是拿来拉琴的!不能让小提琴天才的手指受到一丝损伤!”


    幽桐站在厨房外无措地看着指挥使小姐忙碌的背影,沉默一会笑了笑。


    ‘感觉,有点像一个家了呢。’




6、大扫除


    幽桐的生活习惯十分健康,房间从来不会像指挥使小姐一样乱。


    但指挥使小姐也不知是打哪来的习惯,房间不整理可以,大扫除却是必须的。


    大扫除了没一会,不出幽桐所料,指挥使小姐顶着报纸折的帽子果然玩了起来。


    “看,猫猫!”指挥使小姐赖在幽桐怀里,沾着灰的手指在幽桐脸上对称地画出三道痕。


    “好的好的,猫猫。”幽桐哭笑不得,“指挥使你先让开,我还没打扫完。”


    “好……”指挥使小姐求之不得,但答应到一半想起什么又不安地问,“诶,你不会伤到手吧?”


    幽桐摸摸她脑袋,半开玩笑地回答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的!那我给你加油!”


    ——在指挥使小姐提出的各种措施里,只有天天做饭她有好好遵守。


    ——换言之就是,指挥使小姐负责提出,幽桐负责做。




7、浏览过去的相片


    在大扫除过程中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相片簿。


    指挥使小姐小心地拍掉灰尘,慢慢地一页页翻着。


    里面有少年幽桐穿着衬衫站在一棵绿树下的照片——可能是在学校拍的,小幽桐在比赛上得奖的照片,小幽桐鼓着腮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的照片,和一个眉眼七分肖似幽桐的美丽女人的照片,无论是单人照还是抱着年幼的幽桐的照片。


    指挥使小姐指着其中一张,女人身着旗袍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对着镜头露出娴雅微笑的照片问幽桐,“这是我们妈妈吗?”


    “嗯……”


    “妈妈真好看。”指挥使小姐看着照片里的女人,也舒展了眉眼露出一个笑,带着一点点伤感。


    “等等,你刚刚喊什么?”幽桐从对母亲的缅怀里抽出思绪,注意到指挥使小姐的称呼。


    “妈妈啊。”指挥使小姐理所当然地说,对着照片有模有样地点头,“妈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幽桐的。”


    “什么啊……”幽桐哭笑不得。




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严重私设,慎】


    幽桐偶尔会因为极度的自我厌恶而吃不下饭,喉咙里像有什么要涌出来一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是对我的惩罚吧……’他这么想着。


    但是指挥使小姐不这么认为。


    “这是不行的哦,会得胃病的。”她这样说着,轻轻抱住幽桐。


    “我不知道这时候能说什么……但是幽桐是很好的人,我很爱你。”


    “我很爱你。”


    她轻轻地抱着幽桐,像是抱着某件稀世珍宝,又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所以请不要再这样怪罪自己,好不好?”




9、相隔两地的电话


    【在黑门消失后,在雷切尔找到在无黑门的情况下控制神器使体内幻力,使其成为普通人的方法之后。】


    在外地演出的幽桐每天都能收到指挥使小姐的电话。


    指挥使小姐每次都大大方方地说,“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幽桐听着她的声音,就能想象出她是如何趴在床上,玩着一缕头发问电话那头的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10、早安吻


    对付指挥使小姐赖床最有效的手段。


    有时会解锁指挥使小姐·反调戏模式。


    “我起不来!要幽桐亲亲!”




11、替对方挑衣服


    “唔,看起来还可以吧……”幽桐转了个半圈,歪着头看指挥使小姐。


    “可以!很好看!不愧是幽桐!”指挥使小姐不吝夸赞,打扮的也与平时不一样的她挽住幽桐的手臂,“那走吧,去约会~”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幽桐原先挺喜欢猫的,现在不。


    在白三番五次来蹭饭之后。


    幽桐:霞小姐没教自己的猫不要打扰别人谈恋爱吗?




13、一方卧病在床


    因为流感突袭而感冒了的幽桐,在劝指挥使小姐去工作。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啊!乖乖的啊!不许乱动!好好养病!”说完她折身就跑,的确是磨到快迟到了,要被晏华说的。


    幽桐咽下一句“我是你首席神器使我不去怎么办”,在心里给李若胤道了个歉。




14、午睡


    一午睡就起不来的指挥使小姐,正在给幽桐膝枕。




15、帮对方吹头发


    “就知道你没擦干……过来,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16、出浴后的怦然心跳


    “幽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我想摸你的腹肌。”




17、庆祝某个纪念日


    夏日祭!情人节!白情!


    请自己去看官方剧情!就不想了




18、接对方回家


    “给,奶茶。”


    “幽桐你真好!”


    果然有男朋友的指挥使就是不一样。


    刚下班的指挥使小姐吸溜了一口奶茶,美滋滋地想。




19、离家出走


    因为一些公务晚回家了、终端又没电了的指挥使小姐,一进门就被恋人紧紧抱住。


    “我还以为你走了……”


    有时候指挥使小姐并不理解幽桐这种莫名的恐慌感从何而来,但她会回抱幽桐,并承诺,“不会的,以后我不会让终端没电了,以后会告诉你的,没有下一次。”


    ——幽:我差点都报警了!


    ——指:不你这……【突然想起自己的各种遭遇】好吧,我的错,以后一定通知你。




20、一个惊喜


    本来想给指挥使小姐一个惊喜,抽出她最想要的那张卡的幽桐先生,


    低估了自己的非酋程度。


    ——考虑来我们这当酋长吗,幽桐先生?




21、屋顶上看星星


    “哇……”指挥使小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看到这漫天繁星时。


    不愧是交界都市除了观光塔最高的楼。


    “早知道就在这里看烟花了……”


    “看烟花大概不行,角度不好。”幽桐在她身边坐下,眼瞳里一点亮光可能是映着星星,“但看星星很好。”


    指挥使小姐动了动唇,但没说出口。


    ‘嗯,想看你眼里的。’


    ——指:感觉太丢人了!好土味情话!


    ——幽:??




22、一场飞来横祸


    【发生在某个平行宇宙的故事。】


    希望安也有追求爱的权利、选择拯救女仆的指挥使,在最后一天被关进了中央庭地下的房间。


    这并无什么,甚至是她所预料到的。


    但在第二天逃出去时,却不见了持弓的恋人。


    “幽桐……呢?”


    颤抖的问句的答案是,他永远留在了昨天。


    ——这算什么?什么差劲剧本?


    被拙劣的现实狠狠嘲笑了的少女,开始疑惑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有指挥使在,他就不会……’


    但如果只能是如果。


    她也只能对着不安的人偶小姐,露出惨淡的笑容。




2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当他们第一次聊起这个话题时,幽桐是这么说的。


    “我其实没有信心我能否当好一个父亲……”


    “但是我会努力的。”


    “什么啊突然好像在应聘一样……”指挥使小姐吸吸鼻子,“那说好了哦,等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猜这是不是个flag】




24、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


    窗外是倾盆大雨,屋里没开灯有些暗。指挥使小姐裹着毯子偎在幽桐身边,头枕在他肩上,看他替她刷某个音游。




25、喝醉


    “太阳落下明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李若胤有点被喝醉了疯狂尬歌的指挥使吓到,转头看到幽桐居然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手机录像。


    李·直男·若·懵·胤:你们真的是一对吗???




26、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大概是可以保险个几千万的手指,打不起。




27、穿错衣服


    指挥使小姐买过一套跟幽桐一起穿的情侣装,但她总是拿错幽桐的。


    嗯……这也算是某种男友衬衫了吧?




28、一方受轻伤


    幽桐的手指在与怪物战斗时不小心被弓弦割了个小口子。


    只流了一点血,但指挥使小姐却相当紧张。


    “这个会不会影响你拉琴!我们快去医院!”


    “不,我想……”幽桐话音未落,赛斯一挥羽蛇神杖,金光一闪,手指完好如初。“这样就好了。”


    “赛斯你太好了!”指挥使小姐真心实意地感谢了神官,又叮嘱幽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赛斯先生,请给我治疗好吗!”前方挡着怪的李若胤喊道。




29、意外的求婚


    这就要追溯到幽桐与指挥使小姐在一起的原因了。


    ——指挥使小姐可以发誓这本来只是一次单纯的音乐欣赏。


    但幽桐拉完一首曲子,本来只需要鼓掌的李若胤却突然严肃诚恳地说,“这首曲子真是包含了深情。”


    赛斯接口,“就像向着某位美丽的小姐求婚一样。”


    在场唯一的小姐已经开始后悔邀请这两位来并打算拜托晏华和伊斯卡里奥给赛斯更多工作了。


    结果不料幽桐红着脸说,“那,那指挥使你愿意嫁给我吗……”


    指挥使感觉好像一颗炸弹在脑内炸开,哄地一下红了脸。


    “……可、可以先从男女朋友当起……”


    ——赛斯:恭喜男女嘉宾牵手成功,不用谢我,我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神官。


    ——李若胤:赛斯先生,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赛斯:没问题没——哈啾——哪位美丽的小姐在念叨我呢……【通讯终端响起】啊华仔?工作?别吧……




30、滚床单


【拉灯——】



论同人读者与同人作者

翾飞轻翔:

正襟危坐的炕:



我一直都在叨叨一句话:文是文,人是人,请将两者分开看。

我很清楚大家关注我只是因为想看文码一下,很清楚所谓的习惯性信任和“太太”滤镜。

不要因为我的一些看法而为我站队,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和价值取向,有你们自己想要去站的角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觉得我是水晶玻璃瑰宝需要小心呵护就害怕提出对文章的合理质疑,其实我糙得要命,心理承受能力也高得一批。

(这里真的是要强调一下以防被塞烂瓜:实际上嘴也很直接,但是向来对事不对人。如果有人觉得我是对人了,那真不好意思,是你想多了,我没那个国际时间)

写千篇一律的东西会让我觉得毫无意义,如果每一次都是新尝试,那真的是非常有趣,感谢大家习惯我这种乱七八糟的写作习惯和乱开马甲小号写文从头来过的毛病。

总是希望能因为某些有趣的点去对我的文章有印象,而不是深深地记住/爱我这个人。

我是谁?一个写同人文的呗。

离开了原作的角色,还剩个毛?

喜欢文就关注,不喜欢了就取关,非常简单,不要有压力。








同人读者对同人作者(其实我不爱说作者,同人本身的原创性就已经被拘束了一些,算写手吧),维持一个简单的,单纯看文的关系就可以了。

ε-(´∀`; )




萧昱然🐓:







强调:以下内容仅为我个人从自身作为读者和作者两方面出发,长期以来,在阅读和写作中所得到的一些感想。并不针对任何CP和作者。








当然,如果你能对号入座,就更好了。因为我就会选择给自己对号入座。对我来说,写这篇文章也是自我的一种反省,希望未来我能有更大的进步,警钟长鸣,以免成为我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但这篇文章始终仅是一种【个人观点】。所以,无论你如何自省都要清楚,该被严格对待的人是自己,而对待他人则还需宽容。
















作为作者,对我来说,写同人最大的乐趣在于“我喜欢他们”,而不是“我喜欢同人里的他们”








作为读者,对我来说,看同人最大的乐趣是“我喜欢原作之外的时间下和平行宇宙下的他们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而不是“我喜欢某个作者”









写文的人质量参差不齐,但在lofter这样一个靠热度来排名、靠圈子来呼朋引伴的社交范围里,读者基数要大于作者的情况下,所谓吾日三省吾身,也许读者也需要反思自身的一些问题。








1.作为读者,我是否从阅读同人上获得了快感?








2.这些快感究竟是基于“这篇文文笔好,剧情佳,合理地还原原作角色的性格和为人”,还是基于“只要是狗血,ABO,哨向,虐,傻白甜这一类型的文,我都非常喜欢”?








在这里我要强调,后者提到的这些,所有都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类型和剧情模式。但区别在于,我会分辨这些梗是否适合我喜欢的CP,进而选择我感兴趣的题材进行阅读和创作,而不是为了自己爽快和读者需求而生搬硬套








同人不需要写成严肃文学,要将同人写成什么水平,完全取决于个人对他的定义。但无论如何,这些文章都是“同人作品”,对原有角色的还原塑造将是至关重要的。








同人作品,该有底线。








3.我是否能客观的评价我今天看过的同人文?
















之前我在《你不写,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知识储备有多贫乏;你不读,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有多退化。》(该链接可戳)这段感想里就说过:








“速食虽好,但记得斟酌营养包和食用数量。








别让一些倒退的文字成为你思想前进的束缚。








你值得更好的书和作者。”








作为读者,我能理解阅读速食文学的快感。那种剧情飞速发展,文笔轻快简单,伏笔深入浅出的文章总是更能吸引我去阅读。但显而易见,这种文章通常出现在原创网络文学中,同人少之又少。究其原因,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原创没有给作者有关角色设定的限制,而同人是一定有限制的。








现在同人作者往往喜欢借用大量流行设定,诸如ABO,哨向,论坛体,知乎体,聊天体等,我想说这些是完全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你写的CP与你的设定是否嵌套?这就像一个瓶盖对一种类型的饮料瓶。你拿脉动的大盖子塞在旺仔易拉罐上,颠来倒去,原作的质量和人物的闪光点,就会因为缝隙而全部流失了。
















举两个例子:








1.请各位想象一下自己喜欢的国外作品中的衍生CP(假设这里是有四个西方人欧美同人文,在这里用A/B/C/D表示),再将他们代入如下一种背景设定:








在古代,A和B恋爱了,B八抬大轿娶A回家。他们住在北京。有一天,A和B在家闲来无事,于是叫来C和D打麻将。只听ABCD四人的笑声在偌大的四合院里回荡:








“卧槽!糊了!”“妈啊!居然是同花顺!给钱给钱!”








2.请各位想象一下自己喜欢的攻(假设这里是痞气型)受(假设这里是坚韧型),再将他们代入如下一种背景设定:








受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要昏过去,泣不成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你是不是嫌我生不了孩子才同意你母亲的话去找个女人!”








攻将受搂在怀里,温柔安慰道:“我也没办法,我还是爱你的。”
















以上两种类型举例,均是我曾在我的各种墙头里见过的真事真文。这就是现在同人作品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1.文章背景设定与角色严重不符。








2.文章人物性格与原作严重不符。
















针对上述问题,许多老师都提出过自己的想法。在这里我简要概括一下:








该练练,该写写,找不到感觉就回去看原作,看完原作还找不到感觉,就过段时间再写。








强迫自己硬生生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不堪入目的。
















我一直希望各位读者引以为戒,因为你们的鼓励,有时候是一个作者进步的动力。但这之中是有利弊权衡的:








对于谦逊的作者,读者表达的鼓励和喜爱,会令他不断学习,自己敦促自己丰富知识,写出更加优秀的文章,而读者提出的建议和意见,是他会虚心处理或采纳,进而取长补短的进补方式之一。








但对于以写文来博得众人关注的作者来说,他的目的性会随着读者的夸赞而愈发不纯正,高曝光率、高文章热度和别人的吹捧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他会随着读者的喜好去更改自己的文章题材,一味阅读那些高度夸耀的评论内容,而那些针对文章暴露出的弊病提出想法的读者,就会立刻被冷处理掉。
















我不好批判作者什么,但我一定要说,第二种歪风邪气,作者和读者都需要负起责任








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和我说起过SY与LOFTER这两个网站。很多人都知道,SY是许多欧美圈太太的培养源地,当他们转移到LOFTER来写文时,依旧将那种高质量、高写作水平、高逻辑能力的技能带了过来,并继续进行创作。之前我一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许多欧美CP的文章质量普遍高于别的tag下的榜单,即使他们热度并不如后者,也依旧因为优秀而受人追捧。








我的这位老师是这么和我解释的(我在此重新转述一下):








SY是一个论坛性质的网站,你写的文章都会以帖子的形式出现在分类板块中。当你发帖后,很快你的文章就会被埋没在众多帖子之中。这之后你需要经历两道坎:








1.当你勤更新后,读者们才有机会发现你,进而去阅读你的文章,给你评论。








2.当你收到评论后,你的文章就会被分为两类:第一类,写得不错,有可读性,读者会给予评价,这篇文章便会经常出现在首页,久而久之,好文就会为大家所知了。第二类,写得不怎么样,读者一会选择不再评论,放弃这篇文;二会选择写出自己的评论,哪里不好就是不好,作者也会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进而有机会改正,放弃掉现有的错误,而不是固化它。至于那些不肯改正的人,那就永远沉在最底下,无人问津了。








毫无热度和点击率相争,也没有所谓的抱团互相推荐现象。








如果说SY的文章是读者用中肯的评论、作者用不断进步的文笔层层垒起的摩天大楼,那么它如此坚固和赏心悦目,也是可想而知的事实了。








到了LOFTER,我们出现了热度选项。文章好不好,读者入了坑先看什么文,基本都是由榜单的热度顺序,由高到低排列的。但这些高热度文章,真的就是好文章吗?








绝不全是。








买热度是一条路,抱团互相推荐又是一条路。有时候刷刷榜单的确令人发笑:究竟是作者把读者当给块糖就能吃饱的傻子,还是读者把作者当成了对CP过度妄想的工具?








诚然,追求热度对于大部分作者来说,是很普遍的事情。我个人在写过一篇文章后,也希望得到高热度和对文章的高关注率。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促使我们进步、继续动笔的动力,是读者对我们的肯定,我们需要这些。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热度对我们而言,永远不会是博取他人眼球的方式,更不会是满足自身虚荣心的工具。








我要的是读者对文章的肯定,而不是对我这个人的追捧。
















我认识很多作者,文笔一流,故事剧情有趣。他们能花费大量时间去构思他们的行文,像藏宝一样给各个关卡设置伏笔,但有时候他们难逃一种评价——无趣








各位读者扪心自问,我自己也扪心自问,作为读者,到底是这样的作者无趣,还是我这个人的欣赏水平低下认为他无趣了?








我曾经写过一篇同人文,科幻,未完结。我本想借这篇同人文,来阐述我个人对于“未来科技高速发展情况下,人类与高度智能机械之间的社会关系将何去何从”的想法。为此我写了一万字大纲,五万字存稿,而慢慢发文的过程中,给我点赞推荐的人越来越少,评论越来越少,直到我决定断更的一年后,有读者私信我:太太,为什么不更新《XXX》了?








我说:因为没人看,我想再处理一下其中的问题。








读者表示理解。最后,他又给我发了一条私信,令我至今印象深刻。








他说:太太,其实文章挺好看的,就是太深奥了,看起来很长很刻板,内容也挺纠结的,我本来想养肥了再看的。
















这位读者并没有说错,我也不觉得他有何不对。究其原因,是环境所趋








现在,人们都很难静下心看一本纸质经典文学名著了,更何况是强求他们安静下来,阅读一篇网络上用心构造的同人作品呢?








这真的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但日本漫画尚存在“由于读者太少而被迫腰斩”的情况。再论许多同人作者在灰心丧气之后,亲手停更自己的文章,这种心痛程度,着实难以承受,更何况你们要他们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人获得比自己更高的评价,那无疑是剜心的。








我不愿这样用心的作者再受到这样的遭遇,所以我呼吁各位:提高自己的水平,别拉低了自己的审美。








也有人说,看同人就是为了乐趣,我写傻白甜我很快乐,我狗血我也快乐,没毛病。








我也觉得这没毛病。但同样的傻白甜、狗血题材内容,有人能写得荡气回肠颠沛流离,有人能写得评论里全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并且在阅读之后,给读者什么营养都没留下。








无疑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浪费自己的时间,就是慢性自杀。”——请问各位读者,你们愿意花多少时间,去浪费在这样毫无意义的阅读上呢?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之前的那篇感想中提到,希望我的粉丝们能分出大部头的时间去阅读名著,去旅游,去看一场好电影,去欣赏画展和音乐剧,而不是非得时时刻刻守着我的主页,等我更新某篇同人。








我的文章是枕边读物,睡觉之前看完,如果你觉得好,评论和点赞推荐就行,然后关灯,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你有大把时间去充实自己,那个值得更美好生活的你。








你该热爱的是好的文字,而不是我这个写文章的人。
























我希望各位,选择那些有写文能力、并且不断进步、虚心取长补短的老师,而不是所谓热门抢手的“太太”。








我也相信各位读者不是傻子,作者是否在敷衍你,作者是否在毁掉一个不属于他的同人角色,你们是一定能看出来的。








还有,别再说作者人品与写文能力无关了。请你们相信,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性格,他就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这是绝对紧密相关的。如果你不信,就去看书,正经意义上的书,而不是现在千篇一律网络文学。








还是那句话:








你不写,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知识储备有多贫乏;
你不读,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有多退化。
























我不会说读者低龄化,不会说圈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只能说:是无脑浇灌的狂热助长了凌乱的蒿草,淹死了那些本该长成橡树的苗儿。
























综上:








希望大家作为读者,擦亮眼睛,不要再捧那些体验感极差的同人作者了,哪怕你觉得他写得再好,也请不要忘了,这是同人,你爱的是角色和他们的衍生故事,而不是某个太太。








以偏概全,人云亦云的做法是永远要不得的。








也希望大家作为作者,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评论的夸赞就飘飘然。时刻谨记自己仍有不足之处——人无完人。勿忘初心。








停在原地不进步,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是倒退,都是践踏尊严的、耻辱的行为。
































再次引用我在之前那篇感想里的结语:








我们活在当下,网络不该是张束缚文字的丝网,而是层层向外不断发散、不断扩展、不断进步的阶梯。
































感谢你读到这里。








该文章可在LOFTER范围内随意转载,但严禁改变其中内容。








我会在评论里抽一位有感想的朋友,送出一本雨果先生的《九三年》。
















2018.04.13更新








感谢各位在评论区的留言,观点不同很正常,大家为人处世角度各有千秋,但愿意一同讨论,我是非常感谢的。也希望各位在写下评论时,多思考一下再进行,因为有很多想法实际上并不冲突。








我仍感谢各位愿意将我没写明的观点进行内容补充。





【自翻】木内昇《幕末の青嵐》部分章节

本篇为《试卫馆》及《山南脱队》两章节的翻译。

本译文仅供参考,禁止盗文,谢绝转载。




试卫馆

 

 

   “你这人说话总是莫名其妙。”

    诸如此类的抱怨几次三番入耳,但宗次郎还是不明白为何与人沟通这么困难。

    试卫馆位于市谷甲良屋敷,是天然理心流的道场,宗次郎自九岁投身此处成为食客以来,时常被出入道场的门生们如此抱怨。起初,小小的宗次郎混在大人们中间,交流多有不畅,大家都说“或许是年龄太小的原故”,日子久了,虽然习以为常,可多少有些在意。如今他已年满十八岁,周遭的同龄门生依旧对他抱怨不休,少年人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满。

——真是够了。

    此时恰逢试卫馆第四代道场主接任。三代目的周助即将迎来七十岁大寿,二十七岁的胜太也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周助将道场交给胜太后,改名周斋,过起了安逸的隐居生活。胜太随后改名近藤勇,正式成为这间小小道场的主人。

    到了近藤勇的时代,新任塾头的最佳人选正是宗次郎。正式确立之前,近藤勇忧心忡忡地将宗次郎叫了过来。

   “宗次郎,你今年多大了?”

   “快要十九了。”

   “所以不稳重一点可不行啊!”

  ‘好方……’宗次郎盯着近藤的脸,思绪不知飘去了何方。面前这人长着一副四四方方的脸,完全看不出一丝曲线。

   “所以说宗次郎……喂,你在听么?像你这样一天到晚地说说笑笑一点剑士的威严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听着,你这样会被门生们当做笨蛋的。这世上可没几个人的剑术比得上你。我说的话你可得记好了。所谓的‘剑’并不单单指剑术,明白么?要从生活、从世俗风情里让自己成为一个大人物,这很重要。”

    听不大懂这人在说什么,若要给出口头回答似乎会变成长篇大论,宗次郎姑且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成为什么大人物。所以赢过他人也没意思。胜负什么的,如果不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赢了也没有意义。

    想要成为剑术第一——这是宗次郎一直以来的愿望,至于其他不曾多虑。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剑术第一么——虽然时常疑虑,但他明白,要能挥舞自己的剑,留在这里——在试卫馆是最好的选择。

 

    江户有三家最负盛名的道场。世人称为“三大道场”。传闻三大道场采用各藩剑士游学的形式,一时英才济济,门庭若市。

    首屈一指的当属北辰一刀流的玄武馆。毗邻神田玉池的瑶池塾,初代道场主名为千叶周作。据说土佐的坂本龙马曾投师同流派的小千叶道场门下。

    镜新明智流的士学馆因被幕府讲武所认可而一跃成名。土佐的武市半平太与冈田以藏皆在此习得剑术。

    神道无念流、斋藤弥九郎的练兵馆则深得长州武士的青睐,桂小五郎等人出神入化的剑术才能皆师出于此。

    与这些一流道场相比,天然理心流简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流派。但宗次郎毫不在意。反正能与其他流派的剑客切磋,万一遇到正式的比试,可以直接前往道场。

    与其计较出身的道场不如关注如何修习,这才是剑客的精进之道。

 

 

 

 

   宗次郎的父亲曾是白河藩士。身为二十二俵二人扶持(一种职位,笔者曾在《冲田总司面影抄》第一章的译文中做过注释,此处不再赘述)的下级武士,居住在江户的下屋敷(住在江户的大名别墅),生活绝对谈不上富裕。

    更为不幸的是,宗次郎四岁时父亲去世,母亲也紧随其后离开人世。家里只剩下两位姐姐——年长九岁的阿光,和二姐阿金带着宗次郎。姐弟三人的生活越发山穷水尽。原本家主应由长男宗次郎继承,可此时他还太过年幼,长姐阿光便招日野宿的井上林太郎为婿,总算维持了家计。

    就是这位林太郎让宗次郎得知了天然理心流的存在。在日野时,林太郎就时常接受剑术指导,听了姐夫的描述,彼时尚未知晓剑术为何物的宗次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也想试一试剑道。”

    年过八岁、将近九岁的那一年,他终于向家人表明了心迹。

    然而跟着林太郎初次拜访试卫馆的时候,宗次郎第一次感受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想象中的道场,必然是有着宏伟门扉的庄严建筑,可抬头所见的试卫馆不如说是一栋瑕疵遍布的古旧小屋,墙壁上横陈着数道裂缝,隐约可见里面的光景。练剑场地虽然整洁却显得十分狭小。

——什么呀,不是和我家差不多嘛。

    这么想着,内心的失望也逐渐被愉悦取代,看着道场里面色严肃的大人们,也完全不觉得紧张了。

    赤脚踏上地板,接过竹刀用力一挥——

    内心瞬间被“惊喜”填满。这份“惊喜”远远超过了过往以来的全部感受。

    此后不久,宗次郎正式放弃家主继承权,脱离白河藩住进了试卫馆。如此一来还能帮姐姐减少生活负担,从这一时刻起,他的心里便只剩下“剑”了。

    初次握剑的时候宗次郎就明白自己的剑术出类拔萃。才能这种东西他从未考虑,理所当然地以为所谓剑术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这并非不逊亦不是傲慢,只是自然而然地如此认为。

    眨眼的功夫,他便一一取得切纸与中极位目禄,年仅十八岁已是免许皆传。周围的门生也议论说,就连近藤勇恐怕也不敌认真起来的宗次郎。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的剑速非比寻常。尤其擅长突刺,连续的三段突刺快得仿佛只在一瞬。天然理心流的平青眼通常是左肩向后靠、右半身打开前倾的正面架势。但宗次郎的架势,剑尖明显偏右,看起来有机可趁。然而,当对方试图斩向他的时候,便会被快到几乎看不见的突刺击中。

    胜利是毫无疑问的,对宗次郎来说,如何更快地打倒对方才是胜利的判断基准。打倒对方的时候不能抱有丝毫的感伤,胜负不是感性的东西。比起胜负,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集中在剑上的一瞬间更让他欣喜。

    正因如此,宗次郎极不擅长教授他人。用言语很难传达,向对方直接示范剑法又会被抱怨“速度太快看不明白”。教授方法至今一窍不通,等到回过神来已是无计可施。他知道门生们不喜欢自己蛮狠粗暴的教学方式,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怎么做才能顺利将剑术授予他人。

   “真是个可怕的小子。”

    前往日野本宿教授剑术的时候,名主佐藤彦五郎评价道。

   “你要领很好。可以举一反十。你的剑术,就好像手里的竹刀活过来一样,动作柔软灵活。不过这并不简单。所以你不能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样。不好好看着别人怎么行。”

    虽然屡次被说教,但宗次郎非常喜欢彦五郎。他深知对方话语中的善意,彦五郎在他心里如同父亲一般亲切。

    佐藤彦五郎从不把自己拘泥在名主的身份里,他在广大的世间寻找乐趣。传闻他在幕府建造江户湾炮台时主动出资,又听说江户霍乱肆虐期间,他也慷慨解囊购买药材,似乎对自己的财产不甚在意。与处事圆滑的彦五郎交谈,让宗次郎了解到世间的许多事情。

    他常常觉得自己的身边都是好人。

    两位姐姐、引导自己走上剑道的姐夫林太郎、以及聚集在试卫馆的食客们……与众人相处的时光由衷地让他欢喜。

    直到不久前,宗次郎还偶尔想着自己也许比其他人更为不幸,也意识到生活越来越拮据,双亲去世后姐姐过得更加辛劳。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保障。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解决。

    然而,即便窘迫至此,从罅隙里模糊窥探到的世间依然足够精彩。

    住进试卫馆以后,每日精进剑术,接触到许多剑客,双目可及的景致也逐渐明朗丰富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言语沟通困难,但也结识了许多无需言语、只靠手里的剑就能互通心意的友人。慢慢地,宗次郎终于明白,自己或许并不走运,但绝不是不幸之人。

    因此偶尔被人同情的时候反觉得过意不去。继而每每只因清贫的表象而被周遭打上“可怜”的标签时,便油然而生一股不悦。

——真麻烦啊。

 

 

 

 

    试卫馆大约有六、七十位门生。这些人从早上开始轮流进入道场练习剑术。木刀相撞的击打声、气势昂扬的呼喝声、高谈阔论的说笑声彼此交错、不绝于耳。近来,越来越多的门生开始谈论起眼下的时局。

    其中,山南敬助对时政最为了解。他告诉大家世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黑船来袭,幕府左右逢迎,一来二去之间,长州与土佐的武士们接连脱藩,立志拥护天皇建立新的政权。

   “大老井伊直弼无视朝廷的意愿,没有得到天皇的批准就擅自签订了日美友好通商条约。不但如此,他还处决尊皇攘夷的志士,制造了安政大狱。水户的浪士们对此非常愤怒。本来尊皇攘夷的思想就是水户的德川光圀提出的。然后就在不久前,水户的浪士在樱田门外斩杀了井伊大老。”

   “斩杀……究竟是怎么杀掉的?要是对方坐在驾笼里,我的话第一招就用突刺。”

   “……不是,宗次郎,现在谈论的不是这个。你这样想,光天化日之下,幕府大老被人斩杀,这可是前所未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吧?”

   “意思是大老很没用么?”

   “额,没用什么的……”

   “那以后会怎么样?”

   “推翻幕府是不可能的,现在的趋势是建立公武合体制度,由朝廷和幕府共同执政。我觉得如今盛行的尊皇攘夷原本也是这个目的。当然尊攘派中也有部分过激分子,不该走极端,可我们现在大概也到了不能故步自封的时候了,必须要打破囚笼,去看外面的世界。”

    山南比宗次郎年长九岁,仙台藩浪人,在试卫馆相当于字典一般的存在。无论别人询问什么都能一一作答。有学问、博识广知。他面庞柔和圆润,本性温和亲切,十分受人敬慕。师出北辰一刀流。明明早已获得流派免许皆传的资格,却特意留在了试卫馆。

   “我是被近藤师父的人格折服了。想要结识那样品格的人,所以就在这里学习剑术了。”

    山南说话的语调十分温柔。开玩笑的时候习惯语尾上扬,对宗次郎讲述难懂的政治话题也会稍带开玩笑的口吻。他以为这样能让宗次郎听进去。可是,对时事与政局不感兴趣的宗次郎,总是听着听着就心不在焉了。每当此时,山南必会这么说:

   “宗次郎,你这孩子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要知道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能大展身手了。”

——不论出身地位,有志之士即可实现抱负的时代就要来了。

    山南的双眸烨烨生辉。比起谈话的内容,宗次郎更喜欢说着这番话的山南的模样。仿佛身在这间小小的道场就能眺望到远方的世界。在此之前,他的身边从未有过这般气质的人,因而每次与山南交谈,他都怀抱着敬重之情。即便是难以理解的谈话、或是像这样被说教的时候,宗次郎都极为重视。

 

    道场主近藤乍看之下是个威风凛凛的人,在谈论时局之前总是一味强调“我要成为武士”,从宗次郎初次来到道场起,这话说了十年都没变。

    “我和加藤清正一样,能把拳头吞进嘴里。”

    不知为何,这似乎成了支撑他的信念,他坚信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武士。

    真是个单纯的人。十年来,宗次郎一直如此看待近藤,不过,出身松山藩的浪人原田左之助比近藤还要单纯得多。这人今年二十一岁,比宗次郎年长两岁。或许是曾经饱受动荡之苦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显老。

    还在松山藩的时候,原田性格傲慢难缠,是个破天荒的莽汉,因此成了上级藩士的眼中钉。他曾在肩上挂着荷兰式枪阵使用的太鼓、赤身走在街上操练;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满口胡言;诸如此类的荒唐事不胜枚举。后来,他又和藩内的年轻人发生了争执,被人当面怒斥“连怎么切腹都不知道”,一时怒火攻心,当场自行切腹。幸而捡回一条命,腹部至今还触目惊心得横陈着当时切腹造成的一字型伤疤。伤疤周围留下一圈缝合的痕迹。原田并不以此为愧,拢着松松的和服前襟骄傲地说“我的肚子可是尝过刀剑的滋味”。他师出种田宝藏院流,枪术远在剑术之上。宗次郎时常觉得此人脾气暴躁又武断,细细看去,却也有着宛如雕刻一般鲜明的容貌。

   “长得再端正,性格粗暴成那样也是奇了。这家伙在伊予好像还被称作‘不死的左之助’什么的。简直不成体统。”

    永仓新八淡漠地评价道,惹得宗次郎常常发笑。

    永仓虽为松前藩浪人,却从小在江户藩邸的长屋长大,是土生土长的“江户子”。他出身神道无念流,十八岁获得免许皆传后脱藩,听说四年里环游全国进行武者修行。回到江户以后,他为牛込第一的剑客、心形刀流的坪内主马所看重,一度担任代理师范。

    拜访试卫馆一定也是武者修行的一环吧,似乎是喜欢这里的舒适氛围,永仓就此留了下来。他剑术卓越,试卫馆中大概只有他可以与宗次郎一较高下。永仓身高近六尺,摆出上段架势的时候显得身形格外高大,有种独特的压迫感。

    这人平时一副冷静的模样,实则无比嗜酒,时常邀上同为酒豪的原田,修习结束后喝得不省人事。每每大醉而归还要叫醒早已睡下的宗次郎:

    “老子把绿毛子赶走啦!哈哈!喂!”

——说上一通气势磅礴的胡话。连宗次郎都觉得为难。

    永仓所说的“攘夷”,大约是指讨伐蛮夷——外国人吧。

    说是讨伐蛮夷,究竟要怎么做呢?

    山南说那些蛮夷是乘坐装备精良的大船而来。外国人也用剑么?若果真如此,用剑术决一胜负就好了。无视流派无视出身无视藩国无视身份,只依靠剑的力量,若是这样倒十分有趣。

    宗次郎认为大家的志向比起自己“想要成为剑术第一”的愿望要复杂许多。永仓口中的“攘夷”不像山南形成了一种思想,不过是单纯的虚张声势,一旦深入讨论细节就立刻沉默不语。可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宗次郎多少能感受到,大家果然期待有一天能干出一番留名史册的大事业,这便是聚集在此处的男子汉们的心愿。大家都是没有家业可继承的浪人,或是百姓家的次子三子,因此才会格外渴望依靠自己的实力追求功名吧。宗次郎能够理解他们,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要改变世间的志向。

 

 

 

    出入试卫馆的门生中,只有一人的志向不明。那是个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高个子男人。

——宗次郎在彦五郎的住处见过他几次,那人看起来有点冷漠。

    差不多有二十五、六的年纪。沉默寡言,很少谈及自己的事情,宗次郎不太清楚他是怎样的人。况且那人直到最近才在神文血判上留名,正式拜入天然理心流门下。他似乎与近藤有旧交情,说话有些微妙的狎昵,可对其他门生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别看他这样,他以前更难说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搭理。”

    近藤十几岁就认识了土方岁三。虽然对方从未碰过剑道,但近藤一眼就相中他有练剑的潜质。也不知费了多少苦口婆心的功夫,总算说服对方正式拜入门下。

   “前年不是向牛头天王山奉纳了么?那家伙发现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气得要命,这才决心入门的。”

    土方来道场以后,近藤这样说道。

——那还真是会挑时候啊,宗次郎笑道。如果不来道场,不正式入门,就不能在天然理心流门生祈愿的奉纳额上添上自己的名字了。

    土方本就与众不同,这份与众不同在他初次手持竹刀站在道场中的时候尤为突出。宗次郎至今仍会时常回忆起那场比试。

    比试的对手是永仓新八。

    一上来就是永仓先生……太可怜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想法。

    永仓的剑尖对准土方的眼睛,而土方则打开半身,将剑身垂握在左侧,摆出了奇怪的架势。如果单手持剑被刺中,马上就会招架不住,但不知为何,身经百战毫无破绽的永仓只是保持着架势,按兵不动。

    双方长久地对峙着。永仓的剑尖微微移动了起来!

    就在此刻,土方垂下的右手突然动了!速度如电光火石!只见一枚石子瞄准永仓飞了过去!永仓的架势瞬间崩溃,“你搞什么!”他怒吼道。然而已经迟了!土方高高举起的剑从他的面门径直劈下。永仓应声而倒,直直地摔在地上,土方仍未停手,索命一般发狠地刺着不断翻滚的永仓的身体。

   “住手!”

    负责裁判的近藤脸色通红,走向土方一拳揍在脸上。

   “混蛋!为什么耍手段!给我像个武士一样战斗啊!”

    场中围观的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地屏住呼吸。

    土方蹬着近藤,

   “难道战场厮杀也要分武士不武士么!”

    说完,也不向永仓道歉,扭头就走。

   “简直是胡来的剑法。那是多摩一带流行的投石法。”

   “麻烦的家伙……”近藤絮絮叨叨地抱怨道。宗次郎看了比试,对土方越发在意。

    剑法毫不体面,也不在乎胜负。和自己一样。此外,土方似乎擅长耍些不太正当的手段。

——不过如果不耍手段,说不定也能胜过永仓先生。

    土方在极短的时间就达到了中极位目禄。其上还有“免许”、“指南免许”、“免许皆传”三个段位,虽说他的段位比免许皆传的宗次郎低,但实际水平毫不逊色。只是奇怪的架势怎么也改不过来,依然我行我素坚持自己的风格。

    不久,土方开始担任代理师范外出授课,与宗次郎一起前往多摩和调布的机会也增加了不少。一路上,宗次郎好奇地问来问去,起初土方只觉得聒噪,后来不知怎么聊到了一起,渐渐敞开心扉,露出了平常难以见到的表情。

    试着交谈几次后,宗次郎发现土方比自己想象得要灵活、温和得多。因为总是沉默寡言,所以被周围的人敬而远之,其实他并不乖僻。他对许多事物都有自己的见解,表面上漠不关心,实则相当留意他人,练剑的时候也回归了之前不择手段的做法,教学方式非常粗暴,在门生眼中比宗次郎还可怕,但他教习时竭尽全力,且从不收礼。

   “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出来做事的。”

    土方生硬地说道,抄着手走了出去。宗次郎不大明白,不过对方一定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吧。

    今年,试卫馆在府中六所宫举行剑道比试完毕,献上了祈祷剑术精进的奉纳额,这一回,终于郑重地刻上了理心流正式弟子土方的名字。一见如此,土方表现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欣喜若狂,明明不会喝酒还在旅店喝得大醉,气势汹汹地回到六所宫挥舞起竹刀,看得宗次郎目瞪口呆。

——这人到底是单纯还是复杂,真搞不懂。

    土方身高五尺六寸,长身玉立,长着双眼皮,容貌端正,似乎很受女性欢迎,可有时候明明大家什么都没问,他还是会显摆谁看上他了,谁送情书给他了,也是个奇怪的癖好。他时常出入吉原,总是买同一家店的小豆点心当做礼物。平时看起来那样粗鲁,想不到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听说他往返府中和八王子的时候,遇到合适的对手就会主动挑衅。

   “只要能打架,对手是谁都无所谓。要是带着什么仇恨反而扫兴。看对眼了就干一场,这才过瘾。”

    这人说话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即便如此,宗次郎对土方的兴趣也丝毫不减。这人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仿佛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自己都绝不会受到侵蚀。这绝不是矫揉造作,而是与生俱来的品格。宗次郎觉得这样的人很少见。

    六所宫献额的次年,宗次郎年满二十岁了。担任试卫馆塾头之际,他改掉了幼名。

    冲田总司。这是他的新名字。

    他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心中十分得意,然而其他门生还是将他的名字错写成“宗次”、“总司郎”等等,无论多久总也记不住,要说不满确实相当令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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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队

 

 

 

 

    冲田总司向东策马而行。马蹄像要挣脱一切一般飞驰,二月的寒风如刀割在脸上,连呼吸都十分痛苦。然而寒风却无法驱散内心不断翻涌的暗潮。

    今日一早,山南敬助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队士们看完信一片哗然,事态严峻。土方捏着信纸,短暂地沉默后与近藤商议,最后叫来了冲田。去把山南带回来——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局中法度写得很明白,擅自脱离必须切腹。山南也不能例外。

    “带回来以后呢?”

    冲田反问。近藤和土方都没有答话。

    潜意识里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但如果自己拒绝,就只能安排别的队士去追捕。无论如何冲田都不愿把这件事交给别人。自己去追就可以放掉山南。如是想着,他默默接受了土方的命令。

   “想再见上一面。”冲田骑在马背上默念道。与此同时又产生了“也许找不到更好”的念头。就算见了面,他也不会带山南回屯所。只要向近藤报告“没追上”就好了。近藤与土方也一定如此期望,所以才安排自己做做样子去追捕山南的吧。冲田在马背上艰难地呼吸着,不愿放弃念想。

    沿着中山道一路疾驰,很快便到达大津宿。冲田一面牵着马慢慢走过宿场,一面寻找着山南的身影。在茶屋和旅店休憩的行人看起来远比孤身一人的自己幸福许多,冲田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情,只觉得五味杂陈。

    每每谈论政治、思想等难懂的话题,冲田总会嫌麻烦地跑掉,山南从不因此生气或惊讶,只是耐心地再三解说。他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微笑,冲田最喜欢他这副模样。山南的气质宛如一泓清泉。澄澈而源远流长。任其流过四肢百骸,仿佛心情也被涤荡一新。冲田打从心底里不愿失去这股清泉。

 

 

    “总司!”

    声音从头顶传来,旅店二楼的窗口正探出山南那张熟悉的圆脸。

    冲田突然慌了。见到山南了,一瞬间他似乎产生了错觉,仿佛是在屯所附近与对方说话。他僵在原地,心神不宁。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重新来过。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陷入了迷茫。

    “真好。我正想着总司会不会来。”

    踏进陈旧的房间,山南笑着推过了坐垫。天色尚早。为何这么早山南就住进了旅店?冲田心下一阵懊恼。要是不投宿,逃得更远的话,就不会被追上了。这么做简直就像是等待被捕。

    “累了吧?要喝茶么?”

    山南面色平静,与往常别无二致,冲田却只觉得心里抽痛。自己太傻了。听了土方的话,像个小孩一样顺着中山道就跑了过来。明明应该在附近消磨些时间,寻个合适的借口。

    面对山南,冲田满腹踌躇,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恰当的措辞,不过是走投无路罢了。到了这步田地,大概也不存在什么恰当的措辞。

    时间平静地流逝。远山在狭长的云雾里若隐若现,耳畔不时划过几声鸟鸣,忽地就被漫无边际的晴空吸纳殆尽。远处的琵琶湖像是一整块凝固的镜面,岿然不动。

    山南身着黑羽二重的和服,转向窗外,眯起眼静静地欣赏着风景。神态安详。

    冲田沉默地盯着对方的侧颜,恍然大悟。继而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追到这里没错。

——山南先生已经做好觉悟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既然逃离屯所,为何故意留下那封信?为何要在这么近的地方投宿?山南真的打算逃到江户么?他恐怕不是为了重新来过才离开屯所的。

——只是想要寻求终结。而已。

    耳中轰鸣顿起。刺耳的悲鸣在脑海中盘旋不散。

    自己与山南朝夕相处,却没能帮他规划逃亡路线。明明多少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却每日插科打诨虚度光阴。山南的终焉分明就在眼前,只是他一直视而不见。

    冲田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悔恨与道歉的话语很容易说出口,可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宽慰自己。在山南面前,冲田决定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

    他不想听山南亲口请求终结,于听者来说,实在太过煎熬了。

   “山南先生,既然投宿了旅店,不如今晚就住在这里如何?”

    山南对冲田的提议一脸意外。

   “天色还早,不用现在就回屯所么?”

   “我偶尔也想住在外面。大家都有自己的住所,只有我没有。”

    冲田尽量爽朗地说道。山南让旅店的侍女送来饭菜,二人斟酒对饮。

    日渐西沉,先前那样明艳的山川景致也沉入窗口消失不见。云雾层叠,夜空阴沉沉地看不见一丝星光。点上行灯的时候,摇曳的烛火在山南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奇怪阴影,冲田对此十分在意,几次起身变换行灯的位置。

   “你这孩子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老实。”

    山南不禁笑道。

   “总司,咳嗽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好多了。就是有时候夜里会咳得停不下来。不过已经正常归队了。”

    冲田努力维持着谈话,可又不得不避免提到近藤和土方。他不愿增加山南的心理负担。话虽如此,大家都是试卫馆时代的旧识。不论聊什么总会不小心提到他们,冲田紧张地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质了。

    “不知道江户现在是什么风向。转眼上京都两年了。江户风云变幻很快,现在一定大变样了吧。试卫馆如今又怎样了呢?我还记得当年在试卫馆第一次见到总司,就惊讶世上竟有这般天才。”

    看着冲田不好意思低头的模样,山南又笑了起来。

   “在试卫馆的日子也许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了。和大家谈论攘夷思想,每天都充满希望。近藤先生真的实现当初的梦想了。很不简单。”

    确实很不简单——山南喝着酒,不知第几次感慨。

   “我并不是讨厌新选组,也不讨厌那里的人。要是有憎恨对象反而会轻松些吧。”

    寒意突然袭来,二人围着火盆相对而坐。山南就坐在自己身边,可是却像梦幻一样遥远。有什么一直延续的东西断裂了。难懂的言谈也好,“你这孩子”的称呼也好,温柔的笑容也好,全部再也无法触及了。冲田仍未发觉究竟从何时起,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直到盖上被子躺下,他依旧疑虑重重,内心里的不安不断叫嚣。

    辗转了片刻,山南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了。

   “那位伊东先生,说是尊皇攘夷倒更像个保皇派。比我想象的还倾向于勤王。若是不注意恐怕会吃他的亏。请你转告近藤先生务必小心。”

   “这话该由您亲自和近藤先生说。”

    似乎被冲田的话噎住了,山南不再言语。

   “这已经不是我的义务了。只是有点担心,所以才对你说的。”

    山南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

   “我自诩学识渊博,也辗转各地道场修习剑术,一直以此为傲。我认为博学强记、精进剑术没有错。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自己想走的道路,才是最适合的方式。但是不知不觉中,我似乎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越掌握学识越看不懂自己。我的本心在哪?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如今的世道,许多年轻人壮志未酬而身先死。死在池田屋的那些长州人土佐人也是一样吧。不过我恐怕连这都做不到了。我自己的志向,直到最后都没能找到。”

    冲田无言以对。

    过分的安静让人难熬。

   “是我不好。”

    山南补充道,继而转向冲田:

   “你能一直保持如此清澈的眼神,真让人羡慕。”

   “抱歉。明日还要早起,睡吧。”

    说完,山南不再有动静。冲田默默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过去在他眼里,木纹的形状总是变化多端,引人遐想,而今日却像是钉住一般纹丝不动。

    次日,冲田带着山南返回屯所,刚进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永仓新八狠狠揍了一拳。“为什么没放他走!”永仓气得眼睛通红,再次举起拳头,身旁的原田与斋藤立刻将他拉住。

    山南被近藤传唤,要求即刻切腹。

   “就算是山南兄,违背队规也不可酌情。”

    眼看近藤又要语无伦次地啰嗦一堆,山南及时开口道:

   “不胜荣幸,谨遵此命。”

    仅说了一句,他便起身更衣,走进了前川邸的一间屋子。

    这期间,土方叫走了冲田,命令他担任山南的介错。

   “我不打算露面,接下来的事情都拜托你了。这也是山南的愿望。”

   “必须这样么?”

   “你指什么?”

   “山南先生必须切腹么。”

   “是山南自己选择回来的吧。那就必须这么做。”

    不等冲田再说些什么,土方拉上纸门,却并未立刻离开房间。

    来到山南所处的房间时,原田等人正担心地挤在屋外。冲田走进房间,迎面是山南脸色苍白、正襟危坐的模样。

   “由我来为您介错。”

    他勉强说道。山南满意地微微颔首。

   “刚才永仓君来过了,说让我赶紧逃走。这可就麻烦了。还硬说万一有什么,由他切腹谢罪……”

    话没说完,山南就落下了眼泪——这是事发以来他第一次落泪。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他哽咽着,像是再也发不出声音。

   “抱歉,总司,请你忘记我现在的样子吧。”

    山南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语,就这样静静地背转过身去。

    冲田一言不发,退出屋外,站在廊下默默地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永仓先前已派人去请山南的情人明里,现下正在门口焦虑地踱来踱去。明里一到屯所就被送去与山南做最后的告别,她哭得几近昏厥。永仓心中不忍,嘱咐队士送走明里后,又急匆匆赶往山南身边。

   “求你快逃吧!善后的事交给我,近藤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或许吧,但不必了。”

    二人的交谈很快传到守在屋外的冲田耳朵里。

   “永仓君,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已见过明里,没有遗憾了。多谢你一直惦记我,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救赎。不过不必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待他说完,房间里寂静无声。

    永仓面色铁青地退出房间,冲田紧接着静悄悄走了进去。

   “不需要其他人了,请出去吧。”

    他命令道,遣走了等待山南切腹的其他队士。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冲田拔出刀,立在山南身后。

    山南握着短刀的手不断颤抖,他拼命看向前方,右手紧紧压住左手,这才勉强停止颤抖。他背对着冲田道:

   “看来我到最后都做不到从容不迫。”

    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从前在试卫馆,山南与冲田说笑的时候习惯语尾上扬。过去的山南先生回来了——冲田不禁感慨道。山南以前总爱说些尊皇攘夷、长州、萨摩之类难懂的话,冲田总是听着听着就心不在焉,每当此时,山南必会开玩笑道: 

   “宗次郎,你这孩子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要知道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能大展身手了。”

 

 

 

 

 

   山南的短刀扎进腹部的刹那,冲田挥下了长刀。

    至少要为他减轻最后的痛苦……

    切腹未能进行到底或许不符合武士的作风。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冲田的刀如同斩裂空气一般,干脆利落地,将与山南有关的珍重记忆悉数斩断。